成肃面不改色,遥遥一拜:“陛下谬赞。”
成襄远动了动嘴唇,被近旁成之染拉了一把,于是闭了嘴,静静落座。成之染头脑昏沉,方才那一瞬,却清醒地知道成襄远想要说什么。
他定是欣喜,想要告诉天子,自己的小字正是麒麟。
算了,惹这个麻烦作甚。成之染扶额,额角抽痛不已。
天子抬手唤内侍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取了一方木匣回来。
天子道:“这枚玉佩,赐给小郎。”
是一枚鱼形玉佩,形如半月,赤如丹砂,温润晶莹,熠熠生辉。
成襄远再拜谢恩,欢欣鼓舞地收下了。
春宴如旧进行,众声迭起,可上首那一道目光,总是时不时投到此间。目光中的悲悯和哀怜,让成之染难以承受。
她自恃酒量不浅,这一场春宴,还是喝多了。下半夜去宣阳门城楼看天子燃灯,都是被成襄远扶着,才勉强没有跌倒。
成襄远毕竟年少,一双眼睛盯着硕大的灯楼舍不得挪开,更何况自城中四处缓缓升起的满目天灯。
徐崇朝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替他搀扶着成之染,成襄远感激不尽,忙着挤在前头看花灯,将他醉酒的阿姊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猝然卷入宽阔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令人心安,成之染靠得更近些,沉沉地生出睡意。
她神志不清,身子压下来,徐崇朝抱得更紧,暗中施力,才不致让人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