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心中烦闷,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她不敢深思,倘若成肃当真是有意的……他到底存了什么心!
成襄远见阿姊神情微变,一杯接一杯闷声喝酒,不由得有些担心。在她又要自斟自饮时,他伸手按住酒壶,劝道:“阿姊,你喝了不少。”
春宴已进行到吟诗作赋的阶段,成之染勾了勾唇,道:“我不胜酒力,写不出诗来,三郎,待会儿你来替我。”
成襄远一口答应。他饱读诗书,自不会在这种场合露怯。
成之染暗忖,她父亲既然让襄远来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让襄远大放异彩,她父亲若暗怀心思,总会露出些端倪。
果然,当成襄远起身替阿姊解难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耳边弦乐都悄悄沉寂了声响。
成肃握紧了酒盏,旋即掩去眼底的惊诧,向天子投去一瞥。
高堂明灿,皎月灼灼。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成襄远,于御座之上微微倾身,袁皇后看出他张口欲言,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成襄远在万众瞩目之下吟诗一首,声音因紧张而稍显激动。然而众人或被他容色摄目,或被他词采吸引,这一丝激动,唯有成之染听出了一二。
堂中久久阒然无声,半晌,天子轻轻拊掌,众人才反应过来,交口称赞。
天子问:“小郎名为襄远?”
成襄远拱手:“正是。”
“如今年岁几何?”
“奴是承平六年生人。”
天子的目光陡然一顿,沉默了许久,才微微颔首,对成肃道:“太尉,果是麒麟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