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帏间昏昏沉沉,徐崇朝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苦笑道:“你不肯嫁我,却还要如此。”
成之染默然,抓着他的手丝毫不松开,许久才缓缓开口:“人人都要我婚嫁,我如今不是好好的,作甚要嫁人?”
“这好吗?”徐崇朝反问。
成之染并不回答,他只得放低了声音,道:“也罢,你不许再找旁人。”
成之染终于笑了笑,笑意虽浅淡,眸中神采却熠熠生辉。她伸手勾着他脖子,作势要亲吻,靠近了却又稍稍移开。
徐崇朝望着她红润丰满的唇,脑海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他低头吻了下去。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星星点点,如飞絮轻雨,肆意零落。簌簌雪花落到屋檐枝叶上,不多时将庭树尽染。回风宛转,裹挟着雪絮飘舞,拂过帘幌,又越过红绡,飞过斑驳亮起的万家灯火,穿过重重叠叠的绮楼绣阁,纤柔而轻盈地飘摇而下,甫一落入溪水中,便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唯独水波盈润,又仿佛春水潋滟,将无尽清寒静谧也变得缠绵起来。
雪越下越大,一团团一簇簇,飞舞着呼啸着奔腾而过,卷起层层雪粒摇曳颤栗。寒风犹自翻滚着,打得小窗吱呀乱响,落雪吞没了其他所有的声音,天昏地暗间只剩下风雪交织,恣肆绵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沙沙声复归于平静。一片清寂幽冷中,传来邈远的古寺钟声,把夜色一阵阵敲凉。
内室里暖意融融,交叠的光影暗淡,映照着二人斑驳迷离的视线。
成之染浑身湿透了,朝帐外望去,喃喃道:“外间好亮啊。”
“想来雪停了,”徐崇朝仰面躺在松软的锦被上,只望了一眼,便垂眸凝视着怀中人,道,“是月光。”
“月光?”成之染没力气再细想许多,往他怀中拱了拱,于一派温暖静谧中紧紧相拥。
她听到他宽厚胸膛内擂鼓般的心跳,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夜不归宿,徐郎家中该要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