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侯虽为人臣,毕竟也是微臣之女。父女之间,一门二府,盛宠如此,成家如何能担得起?”
天子道:“太尉过谦了。芝兰玉树,生于庭阶,岂非福分?”
成肃无法辩驳,伫立良久,只得躬身向天子一拜:“臣谢主隆恩。”
父女同行,步出大殿。紫袍金带的太尉身旁,成之染如苍松翠柏,步履从容,丝毫不逊色。
何知己在心中暗叹,女肖其父,果不其然。
朝臣纷纷上前祝贺,如夏日鸣蝉般喜庆而热闹。成肃脸上带着笑谦逊一番,脚下却不停,负手朝宫门走去。
成之染不急不徐地走在他身侧,目光掠过朱紫成群的朝臣,从众人脸上看到了难掩的惊讶和艳羡。
凉风浮动,鸟雀惊飞起。
她不曾望向成肃,成肃也并未看她,父女二人保持着难能的默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道旁官吏纷纷避让,东海王苏弘度快步上前,朝成肃道喜,目光却止不住往成之染身上瞟。
成之染客气而疏离地笑笑,默然旁观二人客套。这一路而来的溢美之词,固然令人欣喜而荣耀,可她耳边始终回荡的,还是殿中天子那一句“芝兰玉树”。
“太平侯!”苏弘度笑吟吟唤她,道,“今上赐你的府邸,在西明门外,原是当年崇德皇后小住之所,此番福分不浅呐。”
崇德皇后周氏的美名,成之染自然听说过,旧闻中那位三度临朝、匡扶六帝的奇女子,嘉言善行数十年后仍为人所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