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心满眼要攻取锦官城,难道忘记了,锦官城之险,并不在于金城汤池?”
成之染被他一说,竟有些怔愣。
“蜀道虽难于上青天,可世间艰难之处,岂止蜀道?蜀中足以为天府之国,锦官城足以为立业之基,岂不是在于山川形势,外敌难入?如今我军已攻破庆亭,距离锦官城只有二百里,中水和内水的敌兵也被牵制住,这时候该害怕的不是你,而是乔赤围。”
成之染抬眸,对上他深沉似水的眸子:“你的意思是……”
“只要你肯继续进军,乔赤围只会日甚一日地恐慌。君无斗志,将无战心,纵有金城汤池在,又有何用?”
成之染略一迟疑,默然无语。
“若你不放心,大可急行军,冒险夜袭锦官城,作殊死一战,”徐崇朝顿了顿,道,“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成之染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飒沓流光下岿然不动的身影。他的声音在帐中悄然飘散,复归于沉沉夜色。
良久,徐崇朝似乎低低地叹了一声,道:“不要怕。”
“当啷”一声,是药瓶落地的声音。成之染暗自懊恼,这药膏莫要洒出来,平白浪费了才是。然而她心如擂鼓,一时间闷闷地想不出许多,肩头是徐崇朝沉甸甸的手掌,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热。
她听到他说:“你不择手段谋取太尉信重,所求之事不就在眼前吗?”
成之染退出营帐时,帐内仍一片漆黑,徐崇朝并没有要点灯的意思。那两名亲兵守在门口,进退为难。
成之染瞥了他们一眼,道:“照顾好你家参军,往后还有的苦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