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步出营门,她业已解甲,轻风吹动衣袂,火光在暗夜中跃动,映射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并未回头。
暗影中那人说道:“迟则生变,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我,明日便赶往锦官城。”
“可我不是你,”成之染侧首,缓缓道,“徐郎。”
“你在怕什么?”徐崇朝上前两步,紧盯着她道,“难道待在这里,你就能心安了?”
成之染皱了皱眉头:“我怎么会怕?”
“今日这场恶战,将士们打得艰难。这才只是庆亭城而已,锦官城是叛贼老巢,不知还要有几多险阻。”
这话说在了成之染心坎上,她索性不语,扭过头去不看他。
半晌,她缓缓说道:“当初说外水和中水两军合兵,谈何容易。中水亦有重兵把守,我阿舅他们来不及。”
徐崇朝垂眸:“董将军或许不明白,但柳将军定能想清楚。”
“我骗了他们,”成之染捂住了脸,苦恼道,“我也是为了全军考虑,若不那样说,董将军怎么会答应分兵?”
徐崇朝只是淡淡道:“被你骗的人还少吗?难道只是一句出于好意,就可以轻轻揭过?”
成之染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徐崇朝面不改色,目光中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是来挖苦我的?”成之染问道。
“我怎么敢?”徐崇朝道,“中郎将杀伐决断,胸中自有丘壑。”
成之染横了他一眼:“你大可以为我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要做的事,绝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