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打马回城,慷慨音声仍回荡在会稽王耳畔。
“朝廷此前两度伐蜀,都无功而返。事不过三,成败在此一举。重任在肩,不得不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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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之染亦无意在江陵久留,待大军整顿妥帖,便挥师西上。
离开江陵城之日,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宗棠齐未能成行,宗寄罗兄妹则各领千余人投在成之染麾下,也算是替他全了心愿。
宗寄罗认真做了个五彩斑斓的辟兵,拉着成之染系在手腕上,道:“如今虽不到端午,我这番心意,却并无二致。”
那辟兵鲜艳夺目,透着女儿家的心灵手巧,成之染看了半晌,一时间怔然。
柳元宝在一旁见了,也扭扭捏捏地向宗寄罗讨要。
“柳参军好大的脸面啊,”宗寄罗笑道,“我是送给益州都督的,哪里能轻易给旁人?”
柳元宝之父柳诣与他们一道,若是看到问起来,她还会不好意思的。
柳元宝没想那么多,正缠闹之际,宗寄罗见成之染仍心思沉沉,不由得诧异:“狸奴,这是怎么了?”
成之染默然,轻抚着腕上辟兵,眸中浮荡着潮气。
许多年前她随义军西征庾氏,端午那日正在寻阳城中。江岚亲手将辟兵系在她手腕,成誉和李劝星也都在。故人寥落,旧恩飘逝,当年不曾染血的双手业已污浊不堪,那样的时光,也宛如江风浩荡而过,从此再也不可得了。
“没什么……”她敛首低眉,勾唇一笑,轻轻道,“这可是个好彩头。”
江水滔滔,水师迢递,满眼青绿,鸟鸣啁啾。
成之染似乎始终满怀心事,独自一人待在船舱里,话也比平常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