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换下了染血的甲胄,只穿着一身黑衣,端坐在案前。
那是他父亲常坐的位置,精致的几案也是他父亲常用的那只。
李明时鼻头一酸,又要掉下眼泪来,然而他抬头瞥见那神情淡漠的女子,到底忍住了没有落泪。
几案上放了一壶酒,摆了两只酒盏。成之染示意他坐下,让他喝酒暖一暖身子。
李明时不敢,他生怕酒里有毒。
成之染看破他心思,也不强求,开口说话时全无昨夜的冷硬,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
“李郎,我逼死令尊,你可恨我?”
说不恨那是假的。李明时人在屋檐下,咬了咬牙没吭声。
“这并非我的本意,”成之染不无遗憾地说,“令尊与家父同举大义,这么多年的交情,纵然如今因奸佞挑拨离间,一时伤了和气,可岂会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也是李明时不解之处,他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家父派我做前锋,正是不想把事情做绝。只可惜令尊执拗,不肯见家父,否则……”
成之染没有说下去,李明时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你只需回答我,可愿意离开大魏?”
李明时惊疑不定,登时睁大了眼睛:“离开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