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肃并不是很放心。他深吸了一口气,遥望着前锋轻舰驶离渡口,飞鸟一般渐次消失在天际,不由得一声叹息。
这一日顺风顺水,轻舰一眨眼驶出数里,成之染回望姑孰城,已隔着远山重林,杳无踪迹了。
她将手中符节递给随从,沉默地站在船头,耳畔只听闻风声水声,一时间天地苍茫,竟生出难言的愁闷。
船行半月,便能到荆州地界。这一场纷争,终究要有个结果。
迟则生变,夜长梦多。成之染当即传令,命诸军昼夜兼行,务要在二十日内赶到江陵城下,沿途无论哪州哪郡来打听,都一律声称是兖州刺史李临风西上。
温印虎和彭鸦儿素来知她足智多谋,都没说什么,徐崇朝和元破寒更不会多问。诸军都一力赶路,飞快地向上游行进。
然而天公不作美,暮秋刮起了大风,风紧浪急,惊涛拍岸,船只不得不停泊避风。成之染心急如焚,生怕延误了战机,等风一停就赶忙起锚。如此三番,耽搁了数日,才抵达荆州。
荆州西部首屈一指的重镇,便是洞庭湖畔的巴陵城。此处已是李劝星地界,诸军都愈加小心。途径巴陵时又逢大风,船只停靠在江上小洲。
成之染遥望巴陵城,往昔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有人高堂富贵,有人泉下埋骨,悲欢聚散,尽在其中。
然而在此时此际,这城池却可望不可即。
她正出神间,帐下军士噔噔跑上来,禀报道:“巴陵太守派使者前来,请节下到城中避风。”
成之染淡淡道:“替我谢过太守好意,只是江陵急召,待江上风平,我军即刻便离开,就不去城中叨扰了。”
军士领命而去。
巴陵太守派人来,虽名为邀请,实则也不免窥视的心思。幢副石阿牛同在帐中,见她似有些漫不经心,便问道:“节下不担心对方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