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破寒一身银边玄甲,面容比往日黝黑了许多,然而眼睛依旧亮如星子,笑起来一如少年般爽朗。他身后跟着徐望朝,让成之染不由得一愣。
元破寒见状,往高处一指,道:“徐郎在与岑郎聊天,我便将他阿弟拐来了。”
徐望朝抬头看了看爵室前的兄长,轻轻地笑笑,眉宇间隐约透露出几分紧张。他朝舷外望了望,抿唇收回了目光。
成之染猜测他有些畏水,便拉他坐在甲板上,开解道:“往后一个月都在船上,习惯了就好。”
徐望朝一听更担心了。
元破寒也坐下来,拍拍他肩膀,道:“二郎君连打仗都不怕,还怕水不成?”
“我也怕打仗,”徐望朝小声说道,“我还没有杀过人。”
“没杀过人就对了,”成之染勾了勾唇,“又不是什么好事。”
徐望朝道:“阿姊身经百战,想必不怕这些。”
成之染默然,突然道:“怎会不怕呢?”
元破寒始终望着她,闻言有一瞬出神。
徐望朝问道:“阿姊难道不是杀敌无数?”
确实没有数,她不曾细数。成之染抬手,掌中的细茧暴露无遗。这双手沾满了鲜血,起初她还会心惊胆战,到后来,竟对这些麻木了。
她杀的第一个人,是胡人,在那之前,独孤灼还嘲笑过她。如果可以,她宁肯背负嘲笑,也不愿再造杀孽。
然而这世上,有许多她不得不做的事情。若她不愿意执刀,在这场厮杀中流血之人会更多。
“二郎,你记住——”成之染看着徐望朝,对方尚存稚气的面容神情专注,认真地听她将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