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长统有些不自在:“我几番派人传话,谢让只是不应。”
“传话?”成之染并未看他,脸上淡淡的,道,“谢让谋逆,这可是族诛大罪,与这等逆臣,有何话可说!东府兵身经百战,不会连宅邸都攻不下罢?”
钟长统不由得一噎,心一横,下令道:“攻进去,活捉谢家人!”
诸将士听命,登时如潮水般涌上。谢府毕竟是家宅,不似城池营垒般坚牢,不多时众人便攻破府门,叫杀着冲进院中。府中私兵抵抗了一番,见势不妙便节节败退,一路上仆役四散奔逃,东府兵没费多大功夫就冲进后宅。
孩童的嚎啕哭声乍然响起,院落内传来争执声,军士将数人驱赶出来,成之染一看,为首的竟然是谢鸾。
饶是身处险境,谢鸾依旧镇定得很。他将小弟谢凤和幼妹纯熙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同翠竹临风。
成之染挥退了军士,望着静默无声的主屋,道:“谢郎,我无意为难,更不愿冲撞了长公主。还请让令尊出来一见。”
谢鸾的目光极其复杂,有惊讶,有不解,有愤怒,却唯独没有恐慌。他问道:“我家有何大罪,竟至于此?”
成之染不答,沉默了一瞬,从腰间抽出长刀。寒光凛冽,吓得八岁的谢纯熙一声尖叫。
“女郎!”谢鸾连忙将阿妹挡在身后。
成之染目不斜视,缓缓提刀向主屋走去,冰冷的青石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脚步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她走到门前石阶,正要抬脚踏上,身后猛然传来谢鸾的呼喊:“女郎!”
与此同时,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谢让的身影出现在门内,苍白的倦容比寒露更冷几分。
“我随你们去,莫要为难他们。”
成之染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一条路,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