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如今七八岁,近年来颠沛流离,长得比同龄孩童瘦小,窝在他母亲怀里,胆怯地不敢看人。
徐丽娘硬推着他给众人磕了三个头,两人被官差押解着,一道踏上漫漫流徙之路。
回城途中,徐家人愁眉苦脸,成之染安慰了一番,渐渐地也沉默了。
生离,总胜过死别。
她回到府中,成肃却不在,找顾岳一问,竟是去谢让府上了。
成之染面容一僵:“去找谢仆射作甚?”
顾岳道:“与谢仆射交恶,并非太尉所愿,若能重修旧好,也是一桩善事。”
成之染瞪着他:“顾主簿!我父亲与谢仆射,有何旧好可修?谢氏轻慢,只怕是火上浇油!”
顾岳神色微动,只摇着头连连叹气。
成肃虽位居显要,然而出自武吏,因缘时势,煊赫至此。陈郡谢氏素来矜贵,未必肯以士大夫之礼相待。
这道理顾岳自然懂得,可他也是江南名门,总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
成之染深吸一口气,道:“我去找父亲回来。”
她吩咐小厮备马,急匆匆换了身戎服,正要出门去,前院却一阵骚乱。
原来是成肃回来了。
他脚下生风,一张脸比锅底还黑,锋锐的目光威压骇人,仆役在道旁敛手低眉,大气不敢出一口。
看这番情形,似乎在谢府碰了壁。
顾岳哪里敢触霉头,不动声色地避让一旁。惟余成之染站在庭中,忧心忡忡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