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霖铃,声声断肠。他披着蓑衣,浑身仍旧湿透了。
金陵城宵禁森严,成肃用太尉之印层层叩关,才让这二弟顺利进城。
窗外风雨大作,凄凄簌簌如同鼙鼓。成誉频频惊悸,半梦半醒,昏昏沉沉,依稀见一个狼狈的身影闯进了内室。
“阿弟!”成雍扑倒在成誉榻前,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兄,你回来了……”成誉认出他,目光扫过榻前围聚的人群。这都是他的至亲骨肉,是他在世间最后的羁绊。
成誉突然笑起来,呼吸也陡然急促。他勉力平复下来,一字一句道:“我镇守荆州,西望,欲平蜀,北望,欲平周。如今,都不可得了。若有缺憾,当在于此。”
成肃不由得动容:“阿弟!”
成之染潸然,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打湿了前襟。
成誉见她落泪,动了动嘴唇,良久才开口,声音已气若游丝。
“狸奴,说好了不哭的啊。”
成之染早已泣不成声。
魏乾宁八年六月,彭城忠武王薨于京邑,时年三十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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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闻讯,哀惋久之,追赠司徒,追封郡公。举哀之日,百官会赴,莫不歔欷。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终究寥落了无痕。
成誉归葬于京门。生前富贵,死后哀荣,都随着黄土长埋地下,天人永绝。
好事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孀妻宗纫秋身上。
她并无子嗣,而成誉留下了彭城郡公的爵位。这封爵何去何从,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