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温老夫人和桓夫人,公府女眷中足以撑起场面的,还要数成肃的妾室容楚楚。
容楚楚生得貌美,年近三十的妇人,仍旧娉娉袅袅如远山芙蓉,举止之间尽是丰姿冶丽的风致。她话虽不多,酬答应对却流利自如,看上去温柔可亲。
这与成之染初见她时可谓大相径庭。
成之染见过她装疯卖傻的行径,也见过她怒目切齿地与成肃起冲突,感慨之余也不禁生出几分敬佩。柳夫人亡故后,温老夫人让容楚楚协理家事,府中上下倒也和顺安宁,足以见得容楚楚的本事。
因此她身份虽低微,却能出现在中堂,与两位名副其实的朝廷命妇一同待客,又没有喧宾夺主的姿态,其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往来女客也有不明就里的,出门之后便悄悄嘀咕起来,一人道:“那稍稍年轻些的娘子倒是眼生,难不成是太尉的夫人?”
“太尉如今哪里有夫人?”另一人道,“那娘子我见过的,不过是妾室罢了。”
又有一人道:“偌大的家宅,没有主母操持怎么行?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太尉续弦……”
“嘘……小点声,也不是没人做媒,可这一家主母岂是好当的?况且这府中情形,谁家的女郎不是金尊玉贵,偏要嫁这种草莽之家?”
成之染闻声止步,侧首望去,目光沉沉。
侍女阿喜迟疑道:“女郎……”
她暗中捏了一把汗,生怕成之染发作起来,让众人下不了台面。
不料成之染只是驻足片刻,便一挥袍袖,一言不发地步入堂中。
阿喜仍不免担心。成肃身居高位,战功赫赫,朝中清流世家纵然矜贵,总要给几分薄面,却未必心悦诚服,虽做出其乐融融的姿态,骨子里还是鄙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