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肃紧盯着女儿,隐隐担心她如往日般炸毛。然而成之染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她点了点头,道:“我答应阿父。”
成肃不由得默然,半晌颔首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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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如期而至。自从乾宁六年出征伐齐,成之染已有两年在外漂泊着度过团圆夜。如今终于又同家中长幼齐聚一堂,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和喜庆。
太尉府的花灯从街头绵延到巷尾,迎风晃动时,仿佛雪海中绽放的繁花锦绣,一派富丽堂皇的大户人家气象。
成之染驻足片刻,便移开目光,逢年过节时府中门庭若市,人声喧闹更胜过花灯璀璨。她身为庐陵郡公长女,难免要酬答待客,将拜访府上的女客迎到中堂。公府的排面,还是得祖母温老夫人和叔母桓夫人撑起来。
成之染掐指一算,举家迁居金陵已有四五年,然而她久居丧中,又南征北战,与京中仕女鲜少交游。桓夫人一刻不停地向她引见,瞧众人含笑打量她的神色,浓重的考究意味溢于言表。
成之染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她打着二娘琇莹的幌子,趁人不备溜出堂中,望见九重天幕中淡漠的层云,心中竟生出难言的愁闷。
成琇莹年纪六七岁,打扮得俏丽可爱,她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仰头对成之染道:“阿姊不在家,外头的人隔三岔五就来打听你。”
成之染问道:“打听我什么?”
成琇莹想了想道:“伯父不想让外人知道阿姊不在家,就说阿姊生病了。方才她们见到阿姊活蹦乱跳的,都很吃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