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佑去哪里了?”她最后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拼着一口气,说着说着又哽咽住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哭声甚是哀切,成之染先前不曾注意,如今仔细一看,这人年纪也不大,似乎与她一般。她不知如何开口,那人便径自哭诉道:“我本寻阳人,竟死在此地……”
他疼到极处,便一声声痛呼父母,喊得众人心中悲切。
成之染终有不忍,唤金疮医来为他疗伤。金疮医未到,那人没了声,军士探了探鼻息,道:“人死了。”
胯|下枣红马嘶鸣一声。成之染移开目光,望着不远处狼藉满目的惨状,心头一点一点往下坠。
徐崇朝拍马上前,道:“事已至此,不如离开。”
成之染点了点头,默然良久,下令诸军继续追击。
大军越过石碕城,方走出数里,沈星桥问道:“郎君定要追上张灵佑么?”
成之染听他话里有话,便问道:“沈将军这是何意?”
“郎君亲眼看到了,张灵佑遇到了交州人马。我军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完了,再去收拾战场。”
“交州军府能有多少人马?”成之染看了他一眼,“张灵佑此战虽败,依旧有俚僚助阵,其势力不可小觑。倘若刺史不敌,连交州都失掉了。”
柳元宝替沈星桥分辩道:“我听季将军说过,傅氏原本是北地灵州人,在交州经营了几代,如今已树大根深。张灵佑初来乍到,哪里能轻易打败他?”
这话说得有道理,成之染自然明白,可让她袖手旁观,却是万万过意不去的。
徐崇朝知道她心中介意,道:“兵家大事,总不能寄希望于旁人。当年庾慎终败亡,宣武军便滞留寻阳疏于追讨,引出后来庾载明的祸端。此番绝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