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死死盯着房门,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滚落,掺着污浊血水洇湿了方褥。绵延不绝的疼痛是如此鲜明刺骨,直白惨烈如同烈焰灼心,将遍布沙场的尸骸燃尽,直至灰飞烟灭。
她甚至不知何时那箭镞已被取出,只从余光里看到金疮医麻利地清创敷药。
她已痛得没什么知觉,仿佛那条腿都不是自己的。
成肃紧张地盯着她,直到这一处伤口包扎完毕,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金疮医如释重负,道:“还请小将军起身,让小的看看肩上的伤口。”
成之染上身只着一层单衣,她缓缓起身,从左肩扯开,露出肩胛的刀伤,任对方清理包扎。接下来是侧腰和背上的两处刀伤,成之染恍惚想到,这伤口大概是掉下垒墙混战时,被人围攻留下的。成肃替她撩起了衣摆,金疮医不多时便包扎完毕。
忙活这一通,连温水都换了三五盆。成之染身上还有不少细碎的伤口,大多是从山坡滚落时划破的,金疮医留了些活血化瘀的伤药给她,仔细叮嘱一番,便恭敬告退。
成之染在水盆中洗净了双手,依旧低垂着眼眸,道:“余下的都不打紧,我自己来便是。”
成肃见她神色无异,便点了点头,唤外间取来干净衣物。他与成雍出了门,正对上徐崇朝探询的目光。两人都一言不发,沉默地在外间等待。
成之染关紧了门,慢慢将旧衣脱下,血污的褶袴离身,牵动了浑身上下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换上新衣,刚一推开门,众人便转过身来。
迎上成肃关切的目光,成之染轻笑:“那金疮医果然有本事,我如今爽利多了,还能出去大战三百回合。”
成肃想起她淋漓狰狞的伤口,眸中闪过寒光,问道:“如何伤得这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