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铜锣声中烟尘滚滚,千余名突骑尽皆回撤。尘埃落定,赫然露出援军严阵以待的步兵。一排排明晃晃的步槊齐齐排开,被紧紧握在魏军兵士手中。
成之染探头望去,荻芦垒前被突骑冲散的敌寇一阵骚乱后,又逐渐聚集成队,高举长刀叫喊着发起冲锋。魏军则一动不动,日影西斜,将严密齐整的槊阵镀上一层金辉。
成之染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若想要破阵,少不得长矛战车,而敌寇显然没有这些,虽擅长短兵肉搏,也施展不得。隐约间她听到温印虎一声令下,步槊手后方的弓箭手齐齐放箭,顿时又一片哀嚎痛呼。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正是仲夏时节最宜人的光景。晚风裹挟着热浪从战场轻轻拂过,将刀光剑影和尸山血海都浸染得模糊,唯独四下零落的残败旗帜无声飘荡。敌寇丢盔弃甲,匆匆撤离战场。徐崇朝眸光一闪,命手下突骑乘胜追击。
突骑如狼入羊群,饿虎扑食般穷追不舍,一直追到朱雀航才渐次折返。
军主向徐崇朝回禀,敌兵往丹阳方向去了。
温印虎闻言皱眉道:“郡城只有孟将军守着,不知妖贼后援还有多少。”
徐崇朝略一思索,道:“妖贼先前扬言有十余万人,依今日所见,恐怕是虚张声势。”
“先前往北郊去的可是疑兵?”成之染睁开眼问道,“大军可回来了?”
她浑身上下早被血染透,让温印虎看得触目惊心。他不由得忧心道:“不错,北郊的妖贼都是些老弱,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郡公已回到石头戍,命我等出外解围。”
“那就好,那就好……”成之染喃喃自语。敌兵连荻芦垒都不曾攻下,又见大军已回援,必不会硬碰硬去打丹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