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序低着头,深绿衣摆低垂着,街上竟半点风丝也无。日色亦不分明,沉沉地压着人脊梁。
“是成公唤我?”良久,孟元策问道。
阮序恭敬道:“郡公挂念将军。”
孟元策扶着刀柄,铮铮然迈下台阶。他只要扬手拔刀,瞬息间眼前便人头落地。
阮序纹丝不动,他不怕孟元策拔刀。他不仅是成肃的军府司马,还是陈留阮氏的子弟。然而顶着对方如炬的目光,额头不自觉出了薄汗。
孟元策打量他一番,侧首看向成之染,道:“女郎,你真是个好孩子。”
成之染依旧牵着马,一动不动道:“我阿父辰时入宫,如今也该回来了。”
孟元策缄默无言,良久道:“如此,便走罢。”
阮序闻言松了一口气。
成之染深深一揖,正见孟元策在门前回首,铁甲映寒霜。
————
一行人马离开丹阳郡城时,四下传来军中号角声,长街上战马嘶鸣,无边无际的荒寂如灰尘般缓缓升起,自四面八方聚拢向宫城。
潮气未散,日色朦胧,禁军回防后,宫城轰然紧闭。
中外戒严。
成之染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冲进东府城,远远望见成肃卤簿在府前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