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肃负手立于沧海堂阶前,目光远眺,神色莫辨。
尚书左仆射兼丹阳尹、固始县公孟元礼,夜中于郡府服毒,留绝命书一封,自陈不能守土尽责之罪,引咎自尽以谢天下。
成之染闻讯惊惋不已,可望见成肃岿然不动的身影,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奏事佐吏刚退下,前院又飞身进来个兵士,道:“今上召第下入宫,使者正在府门等候。”
成雍站在他身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昨日孟元礼与成肃不欢而散,他如今一死,无疑将所有矛头都指向成肃。
成肃垂眸道:“知道了。”脚下却一动不动。
兵士为难道:“宫中似乎是急事……”
成肃瞥了他一眼,那兵士连忙住嘴,不声不响地退下。
成之染正要上前,庭中又一阵骚动,廊下冲出一名军吏,步履踉跄地跪倒在阶前,顿首道:“第下,新亭急报!昨日江水大涨,妖贼已过历阳!”
成肃闻言变色,忙让人备车入宫。他目光在庭中扫过,落在徐崇朝身上:“阿蛮随我一起。”
徐崇朝应声跟上。
成雍焦急道:“阿兄,这、这——”
成肃回头瞪了他一眼:“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慌什么!”
成雍俯首称是,眼前紫衣晃过,成肃已匆匆离去。众人都惊疑不定,连庭中仆役都停下手头活计,一个个面面相觑。
“都愣着作甚?各做各的去!”成之染语气颇不耐,目光一扫,庭中人便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