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应声,甫一拉弓弦,面上便一慌。然而众人正聚神盯着他,他只好咬了咬牙,一点一点将弓拉开,费力地对准了旗杆。
成之染见他脸涨得通红,两只手臂都抖个不停,心下顿觉不好,尚不及开口,只听得“嗖”地一声,利箭已离弦而去。
人群中低呼了一声,细看时,旗杆上空空荡荡,那箭矢已没影了。
那少年闹了个大红脸,下不来台面,找补道:“这弓也太沉,除了将军这般神武的人,谁能拉得开?”
成之染从他手中取过那把弓,道:“这是军中马弓手所用,只有七斗。若是步弓手,需得一石弓。”
少年捂着肩膀,不敢再说话,只不服气地看着她。
成之染正搭上箭,忽听院外一阵嘈杂鸦声。有老鸦自林间飞起,“啊啊”叫着在校场上盘旋。
人群刹那间一静,惶惑和不安如潮水般弥漫起来。季山松道声晦气,呸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却听得一道风声远去,那鸦声戛然而止,黑色的一团自空中直直坠下来,似是落到了后院的校场,又引得远处一阵惊呼。
弓弦余震犹在指尖,成之染收起弓箭,眸中晦暗不明。
她虽不信什么鬼神,那一瞬却想起广固宫阙的寒鸦。并不遥远的腥风血雨,不得不令她心惊。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拍手叫好。有人上前搭言:“小郎好俊的箭法,不知如何称呼啊?”
成之染抬眸,似是一笑。
那比试的少年张大了嘴,二话没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众人都来了兴致,正围着成之染问这问那,院门口忽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