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桥与元破寒一同离去。她信步出了府门,街上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时远时近。
她四顾茫然,循着那声音缓缓向前。广固城水道壅塞,城内积水消退了七八分,留下厚厚的淤泥,被风吹雨打,更显得泥泞。
成之染的战靴早已满是泥垢,她泄愤般在泥坑中猛踩了几下,扭头朝廷尉狱而去。
守门的军士见她亮出令牌,个个低头唯唯。成之染走了几步,发觉不对劲,便折返回来问道:“你们有话要说?”
她语气咄咄逼人,让守兵更加慌乱,彼此面面相觑,一字不敢言。
成之染并无闲心深究,径自进了门,正碰上一人从里边出来。
那人见是她,难掩惊诧道:“女郎怎么过来了?”
成之染没想到董荣在这里,心中也暗自纳闷。她窥着董荣神色,道:“我要见独孤灼。”
董荣面色古怪地笑了笑,道:“这牢狱污糟之地,仔细冲撞了女郎!”
成之染嘴上与他分辩着,脚下却不停,董荣又不便动手拦她,只得讪讪地笑着,硬着头皮在一旁引路。
独孤灼毕竟一国之主,纵使沦为阶下囚,也安置得比常人僻静。成之染穿过乱糟糟的牢房,两侧哭号叫骂之声不绝,一眼看过去,有的牢房挤得满当当,有的则空无一人。
董荣适时解释道:“有些今早已拉出去斩了。”
成之染皱紧了眉头。此间污浊的气息本已使她作呕,闻言更引得胃中翻滚。她一路上强忍着,三转两转下到了地牢。昏暗的灯火一照,看上去深邃如幽冥。
转角处有人冷不丁大喊:“哎呦,女郎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