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听闻人语,抬头一看,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议事堂前。军士正引着元破寒从里边出来。
她一惊:“元郎,你的伤……”
元破寒身着戎装,步态坚实,全然看不出是重伤初愈的模样。只是那神色委实不好看,眼角眉梢难掩黯淡之色。
“伤势已无妨,”元破寒快步走上前,语气中带着焦躁,“成大将军要将伪齐朝臣都抄灭满门,这——”
“这是附逆之臣罪有应得,”成之染打断了他,“他是这么说的罢?”
元破寒紧盯着她:“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成之染默然。
元破寒难以置信:“若他日攻破关中,也要如此吗?”
成之染反问:“宇文氏难道不是你的仇敌?”
元破寒轻轻摇头:“话虽如此,我岂能忍心见长安血流成河。”
“不会的,”成之染脱口而出,道,“广固城围了七个月,长安又岂会如此?”
她话已出口,心中止不住打鼓。好在元破寒并未细思,只叹息一声,抬首见沈星桥从堂中走出,便止住话头。
沈星桥道:“近日郡公从降虏中拣择了两千名铁骑,一直安置在外城,在下奉命带元参军去看看。女郎可要一同前往?”
胡人善骑射,胡马更是比江南马匹矫健。两千名铁骑不是个小数目,于大军而言便如虎添翼。
若放在往日,成之染免不得兴致勃勃,可她望了望暗淡的天幕,心头如压着巨石一般,沉默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