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措辞委婉,言尽于此,狸奴早已怒火中烧。
张氏那女子骄矜,看起来便是个没头脑的,为了生出个儿郎邀功,也在情理之中。可那朱杳娘……
狸奴不由得冷笑。朱杳娘身为成肃庶长子的生母,又是个有心机的,岂会好心将生儿子的方子教给张氏这侍妾?其心可诛。若阿喜所言不虚,张氏之死,必然与她脱不开干系。
她盯着信笺上的字,张氏当初痛苦的惊叫又在耳畔回荡。一尸两命,朱杳娘何等狠毒心肠,竟然能下得了手!
她当即便想回京门与朱杳娘对质,刚走到屋门口,冷不丁被秋日的艳阳晃了眼,庭院深深如许,顿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恍惚间,心慢慢地沉下来。
断不能如此冲动。
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朱杳娘,但自己依旧是空口无凭。朱杳娘为成肃生了一双儿女,纵然只是名妾室,仗着这一点情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打杀的。上一次二娘百日宴,狸奴已经吃了一次亏,绝不能重蹈覆辙。让朱氏的恶行铁板钉钉,必须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也免得家里人磨不开情面,又为她开脱说情。
狸奴缓缓坐回几案前,拄着脑袋只觉得头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家宅不宁,怎么如此令人烦躁!
还有半个月便是中秋,阖家团聚的日子,她必然要回京门与府中共度。不过这几日时间,她得周全些考虑,至少不能在旁人家里表现得太急切,也免得让徐家人横生猜测。
可是她只有一个人,又能有什么周全的法子?
狸奴心中隐隐浮出了一个念头。既是在金陵……宗寄罗,会不会有什么主意?
她心里踌躇,又有些羞愧。这次到金陵,她整日与徐娴娘她们嬉闹,竟不曾抽时间再去宗府看一看,实在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