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望着阶前一轮明月,这月光必然也照在石头戍。她来金陵这么久,还不曾拜访二叔,若他知道了,该不会埋怨她罢。
“女郎啊,这么晚怎么还在外头?”
焦急的女声打断了狸奴的思绪。她一看,是府中一位眼熟的仆妇。
那仆妇站在门口,低声道:“百鬼夜行的日子,女郎快早些回去,免得被什么冲撞了!”
狸奴知道她好意,从善如流地回了屋。屋中比月下更加静谧,狸奴呆坐了许久,昏昏沉沉睡着了。
次日一大早醒来,狸奴只觉得头晕,脑海中依稀闪过昨夜的风声疏影,其余的却记不清了。
随行服侍的阿碧阿桃见她不对劲,一摸额头便吓了一跳:“这么烫!女郎莫不是生病了?”
这消息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宅院,钟夫人忧心忡忡地赶过来看望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休养,那脸上却写满了纳闷。
狸奴才不敢说她半夜乘凉的事,含含糊糊地应着,便蔫蔫地钻进被窝装傻充愣。她这一病便是半个月,眼见得窗外浑圆的明月渐变成银钩,又悄悄隐没在夜幕里。
狸奴在窗前发了半天呆,中元夜种种便如流水般涌入脑海,吓得她一哆嗦。
莫不是真的冲撞了什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狸奴倒是不怎么担心,又记起准备拜访成雍这一节,手指便敲着窗边盘算起来。她素来说一不二,当下便风风火火地向钟夫人打声招呼,钟夫人好不容易拦下她,好说歹说准许她明日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