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娘子,你还记得我?”
“一年前在金陵,你与你叔父去往东府城,不是吗?”
“没想到……你还记得。”狸奴喃喃道,一下子紧张起来。
霜娘朱唇轻启,说出的话让她心惊胆战。
“当初你们从京门来,如今你又在江陵。让我猜一猜,你叔父是宣武军中人士,甚至说,你也是其中一员。”她谈吐随意,不疾不徐,在狸奴听来却宛如针扎。
“霜娘子想到哪里去了!”狸奴脸都要白了,“我怎么可能在军中?”
她正要辩白,霜娘却轻轻摇头道:“那你说,京门与此地相隔千里,你一个女儿家,如何流落至此?”
“我……”狸奴又要张口胡说,蓦然想起霜娘与庾载明关系非同一般,若是他们谈论起来发现了抵牾,那岂不是要糟糕?
她略一慌张,脱口问道:“霜娘子不也是一介女子,庾慎终为什么千里迢迢把你带到荆州?”
霜娘没想到她这样问,淡淡道:“他舍不得我。”
“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狸奴忍不住努努嘴,道,“他才不会怜惜什么女子。”
她在府中听到一些关于林仙客的传闻,再将一路所见串联起来,从缠绵病榻的袁皇后到自缢身亡的山氏,再到江上以身护主的那一幕,便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霜娘似是讶然地瞥她一眼:“这你都知道,还真是……不简单。”
狸奴摸不清对方的底细,生怕她将自己的老底透露给庾载明。可想到当初金陵街头人人避之不及的境况,以及庾慎德对她不屑的态度,又似乎为庾氏所轻贱,狸奴一时间犹豫,纠结的心绪都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