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战事,外间所知甚少,徐崇朝从军中听到些消息,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对方。屋内落针可闻,茶烟尚绿,丝丝袅袅沁人心脾。
他避开狸奴热切期待的目光,思量半晌,缓缓道:“这件事尚不明朗,还希望小娘子莫要张扬。”
“当然!我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狸奴一口应下,焦急地盯着他。
“留守的宣武军中有我阿父旧部,战时一直来回传递着消息,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徐崇朝轻叩着桌案,开口道,“琅邪王,数日前已经遇害了。”
狸奴一惊,手中的茶盏猛然一晃,连溅出的茶汤烫到手背也浑然不觉:“庾慎终……怎么这么狠!”
琅邪王可是天子之弟,庾慎终一介臣子,他怎么敢!
“那宣武军怎么样了?”
“小娘子莫担心,”徐崇朝向她递来手帕,又道,“听说只有琅邪王的人马同庾慎终在金陵城打了一场,宣武军那边……一直待在青雀洲,根本没有出兵,因此安然无恙。”
“那就好……”阿父没危险,狸奴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不过,徐大将军没有出兵?她越想越不对劲,他是天子亲命的前锋啊,这不是单纯的袖手旁观,而是……临阵投敌!
狸奴不可思议地望着徐崇朝。她自幼生长在京门,在宣武军的风气里耳濡目染,知道自古将帅最讲究忠义二字。徐宝应身为朝廷命官,统领一方军队,在关系天子安危和社稷存亡的生死关头,居然毫无预兆地临阵倒戈!
这还是当年在七星山大战贺楼氏而被谢峤将军盛赞为勇冠三军的徐宝应吗?还是不久前面对气焰嚣张的琅邪王也举重若轻毫无半分胆怯的救命恩人吗?宣武军将士向来对天子忠心耿耿,如今莫名其妙地被徐大将军扣上临阵投敌的帽子,还能否如往日一般爱他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