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闻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随后不紧不慢地取出木匣,轻轻打开,从中拿出印鉴递给他查验。
杨管事见状,急忙双手接过印鉴,小心地在桌上的印泥盒中蘸了蘸,而后在一张空白纸张上稳稳盖下一枚印戳。
他俯下身,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了许久,确认无误后,才客客气气地说道:“没错,您果然是新东家。”
杨管事说着,抬手朝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小厮立刻心领神会,脚步匆匆地跑去倒茶。
随后,杨管事将桌上的账目轻轻推至施婳眼前,恭敬说道:“施小姐,您瞧瞧,这是近几个月的账目明细。如今濂珠产量骤减,今年的收成比往年更是少了许多。”
施婳伸出手,随意翻了几页,很快便察觉到濂珠数量确实在逐渐减少。她不动声色,随口问道:“采珠人每日都下海采珠吗?他们的薪酬是多少?”
杨管事从小厮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茶,小心翼翼地呈到施婳跟前,接着又将另一本账本推过去。施婳翻开账本,只看了几页,脸上便浮现出震惊之色。
原来,采珠人的做工安排是按年龄划分的。年轻力壮的,每天卯时就得出海,前往深海区域采珠,一直要忙到戌时才能上岸。
年长一些的,在近海作业,也得熬到酉时才能收工。即便是年迈的采珠人,虽说没有强制规定劳作时长,但每月也必须上交足够数量的濂珠。
而且,采珠人的薪酬低得令人咋舌。施婳瞬间明白,难怪北地各处都有逃出来的采珠人,若不是生活所迫,食不果腹,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奔赴他国呢?
杨管事见施婳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生怕她对濂珠产量不满,急忙解释道:“施小姐,等来年开春,情况兴许会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