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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拜帖递给施婳,施婳看了眼署名,不禁更疑惑了。

“荣王妃?”施婳将拜帖展开,快速看了一遍,喃喃道:“荣王妃凌弦语,除夕后要前来拜访?姓凌……”

“母亲有一位庶妹,名弦语。据母亲说,那弦语姨母的母亲是一名歌伎。因嫌其身份低微,凌家一直未许她入门。外祖父便将其纳为外室安置,直至七年后那歌女离世,凌家才将姨母接入府中。因是庶出,生母身份又为人诟病,入府后饱受冷待。母亲心善,念她身世凄惨,平常对她诸多照拂……”

施婳很是惊诧:“姨母?姐姐见过她吗?”

施媗摇头,缓缓道:“未曾。那年我尚未及笄,记得母亲同我说,那位姨母在十四岁时,被外祖母做主嫁给了一名藩商。”

“阿姐可记得是那藩商是哪路的商人?”

施媗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十分笃定地说道:“是北狄的商人。听闻他在凌州偶然间瞥见姨母,便对其一见倾心。他所送彩礼极为丰厚,故而外祖母才点头应允了这门婚事。”

施婳闻言了然:“荣王便是驻守在北狄。”

施媗喟然长叹:“若真是姨母,距今也有二十多年了。她如今贵为荣王妃,却未向凌家传递只言片语,怕是心里对凌家……”

若凌家曾厚待于她,遇此番机缘,她必不会舍弃母族。

凌家毕竟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常人岂会轻易割舍?

如今她这般决然之举,足见其心中积怨,对凌家已然失望透顶。

天色渐趋昏沉,观止阁内,油灯昏黄的光晕弥漫。竹炉之上,煮茶正酣,水渐沸腾,发出清脆的瓷片碰撞声。

沈珣一踏入书房便觉得满室茶香扑鼻,瞥见施婳像只慵懒的狸奴,蜷缩在罗汉榻的一角。

身旁茶案之上,竹炉茶汤正沸,她也不理会,端着一本游记看得入神。

时不时将手探向茶案上那碟杏仁玉露糍,拈取一枚,放入口中缓缓咀嚼,惬意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