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赜礼冒着夜风赶来葫芦巷,走进屋内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么丧气的一句话。

他蹙起剑眉,心内不自觉地生出些烦躁之意。

妙嫣身世可怜,这些年总是一副哀伤难过,动不动就因思念亡夫亡母而说“不想活了”的丧气话。

起初,薛赜礼怜惜她不易,总是很有耐心地安慰开解她,甚至还要煞费苦心地想法子逗她开心。

从前不觉得厌烦的事,如今在薛赜礼心里却只剩下了无奈。

他想,表妹的身世比妙嫣还要可怜,妙嫣虽逢大变,却没有真正地吃过什么苦。可表妹在江南时却要靠做绣活来勉强度日,来了薛国公府后也是步履维艰。

最难得的是,表妹从不曾抱怨过什么,也不会怨天尤人地说不想活了之类的话。

比起苏妙嫣,表妹就像是在夹缝上坚韧生长的野花一般,拥有旺盛且蓬勃的生命力。

这一刻,薛赜礼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赶来葫芦巷后,心里想的念的居然还是表妹。

他只怕是真的疯了。

“世子爷来了。”云枝回头,瞧见薛赜礼英武的身姿后,立刻笑道:“姑娘,你快瞧,是世子爷来了。”

床榻上的苏妙嫣脸上并没有丝毫喜悦。

她用割腕自尽来逼迫薛赜礼,薛赜礼哪怕心悦上了别人,也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

这与他在不在意自己无关,只是薛赜礼为人在世的准则而已。

果不其然,薛赜礼没有像从前一样,走进内寝,小意温柔地劝哄着苏妙嫣。

他只是停在珠帘处,隔着帘子说:“妙嫣,你不该自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