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烨没起身, 眼皮掀起,定定看着朝主亭走来的皇帝。

容轩年岁十四, 身量低,只到他胸腹处,尚是孩童。也是因着是孩童,此前又不受重视,所以有人抛根草、递朵花便能左右摇摆。

尊林贵妃为太后不久,他便开始每日去慈宁宫请安,大抵女人就是比容烨这八尺有余的男人要有亲和力, 不到一月的日子,容轩便有些偏向她了。

容烨记性时好时差, 九年前的端午夜宴记得却是清, 因着这是容轩第一次反咬的一口。

也是这一口, 让他记住了他扶上位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只知左右飘摆, 哪边的风吹得他舒服了,便会偏向哪边, 毫无主见可言。

哪怕到了最后,都还是个只能任人摆布的废物。

“摄政王好大的架子!”

容轩坐上位后, 官员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侍御史皱眉,责问道:“见到陛下,您怎能坐在椅上不起?”

容轩偏头看了眼容烨的侧颜, 咬紧唇,心下不快。

近来太后总对他说他是皇上,他是大衡的天,没有人能高他一头,便是摄政王都是居他之下的,他开始不敢信,可听得多了,难免会往心里去。

如今见着容烨还是这么一副不把他当皇帝的姿态,心下不免不快,起了分怒意。

尚书令一把老骨头都要站在那里对他作礼,凭什么摄政王就能坐在位子上不动?谁给的权利?

越想越是气恼,他咬紧唇,生硬道:“摄政王不起便罢了,退下吧。”

侍御史不赞同:“陛下!您乃一国之主,摄政王却连礼数都没有,往小了说是不守规矩,往大了说便是——!”

“便是本王有谋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