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迈步进门,一路走过,虽院子甚大,她却不觉得单调。
穿过抄手游廊,走上曲桥,那随风晃动的湘妃竹逐渐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与曾经的流云馆一般无二的院门虚掩,门缝中能依稀看到空旷静谧的景致。
她略一迟疑,抬手推了那院门。
树下的秋千还在微微摇晃,仿若她刚离去不久的模样。
在苏云缈迟疑之际,裴铮握住她的手,轻推她入内,低声道:“苏家是百年望族,曾经修建苏府的工匠已不在人世,我便派人寻访了他们的徒子徒孙,重新绘制了图纸,一直想带你搬入,奈何工期冗长,近些日子才彻底完工。”
两人拾级而上,步入屋内,长几上的青花香炉腾起细雾,酸枝木拔步床两侧勾着轻软的纱绸幔帐,榻边的绣墩上放着一只漆盒,里面大多盛放她少女时爱吃的时鲜果子或点心。
视线中仿若再度出现了旧时的场景,她倚着床头而坐,年纪尚且幼小的妹妹趴在她膝头,娇声向她讨要一块点心,却被她以点心甜腻不宜多吃的缘由阻止,妹妹一听,便抱着那漆盒不撒手,丫鬟翠儿立在一旁,抿嘴偷笑。
苏云缈落座后久久默然,最终轻叹了声,“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裴铮半跪在她面前,执起她的手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谢字,从前是我混账,做了许多事惹你生气,缈缈……”他殷切地注视着她的眼,恳求道:“两月后我就要远赴外地任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京,我想问你,你……可愿意与我一同离开?”
苏云缈却下意识避开了他灼灼的注视,开口要说些什么。
裴铮似是预感到她会拒绝,眸光一沉,忽而截停了她,“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毕竟还有两月时间。”
他数次帮扶裴家,还委婉拒绝了公主的示好,已然惹恼了皇帝。
不过皇帝到底还记着他的功劳,只贬他到外地领一个闲职,虽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但他付出诸多心血的亲军卫以后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虽有不甘,但若要为了讨好谄媚皇帝而讨伐裴家,那他实在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