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云缈彻底崩溃前,那令人心躁的叩击音终于停止。
那人绕了半圈走到了书案后,一抽木椅施施然地坐下。
视野中垂下一截玄色袍摆,缂金丝的暗线隐隐发光,而那袍摆下则是双缎面方舄,规规矩矩地落在一处。
磨墨、蘸墨、悬笔静思再到笔尖落于纸面倏然而动。
每处细微的声响都落在苏云缈的耳中。
漫长的等待中,苏云缈的神经也时刻紧绷着。
两刻钟后,那人将笔撂下。
苏云缈已是冷颤连连,口干舌燥。
她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即使保持着相同姿势的臂弯和膝盖已酸麻无比,她依然一动不动,仿佛藏在这桌下,便可获得永久的安宁。
苏云缈实在能忍,又足够倔强。
纵使衣裳湿透,狼狈无比,也始终坚持着她那可笑的本心。
裴书敏叹了口气,实在败下阵来,俯下身撩开绸布的一角。
短暂的亮光刺激后,苏云缈拿下遮在眼前的手。
裴书敏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虚伪的笑,眉眼间却十分疏淡。
“出来吧。”
伸来的手掌和煦温暖,呈邀请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