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其中一名侍从跟随甚紧,头戴兜帽,全程没抬起过头,甚至跟着御史公子一同进了门。
御史公子是个极温和的年轻人,一席宽松舒适的青色襕衫,一手合扇,以扇骨抵住宽大的袖袍,向她客气地欠身道:“苏姑娘许久不见。”
苏云缈盯着他全然陌生的眉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御史公子微微一笑,“多年前我曾有幸见过姑娘一面,姑娘或许不记得在下了,但这个人姑娘瞧瞧,肯定是个熟面孔。”
身后的侍从僭越地走在主子前,缓缓除下兜帽,露出苍白消瘦一张脸,眉眼柔和雅致,向她看过来,如初晨第一缕淡青色曙光,陡然照亮了苏云缈的双眸。
“霁初?”苏云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扶案起身,双手震颤连带着案上的酒壶与壶盖间清脆的碰撞。
沈霁初快步上前,刚好接住要晕眩倒地的恋人,摸到她不合一握的细瘦手腕,万分痛惜地垂下眼睫,“我来晚了。”
两人在朦胧的灯影中对视,外间的御史公子以拳抵唇尴尬地清咳一声,人走到了角落里乔装赏花。
沈霁初解释道:“我这次能进来见你全仰仗御史公子相助,他待我有知遇之恩,我如今正是在他府上效力。”
原来如此,苏云缈向对方遥遥望过去,真挚地道了谢。
沈霁初曾是苏府的门生,两人生了情意后,沈霁初直言苏父不会同意两人的婚事,他不能再待在苏府贪图安逸。
他拜别了苏府,势必要闯荡出一番事业,而后再来光明正大地求娶苏云缈。
只是,壮志未酬时,沈霁初骤然听闻苏父获罪的消息,苏云缈也因此被打入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