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地通知了她日后命运,老鸨顿了会儿,悄悄观察着她的反应。
那端坐于桌前的女子并未像从前那般顽抗不从,披着艳红薄纱的身子依旧清骨窈窕,未被周遭腌臜沾染一丝一毫,垂了眼皮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淡淡地嗯了一声,以示同意。
满腹疑窦的老鸨带人走出,室内安静如初。
苏云缈也并未像外表那般看起来若无其事,她抬头看向窗外,重岩叠嶂般望不到头红墙碧瓦,封堵严实了每一寸空隙,就算她逃得出这屋子,也闯不出那层层守卫。
不早已想到了这一天,裴铮对她明显是丧失了兴趣。
这倒也好,就算讨庇护,她也不要躲在仇人的羽翼之下。
为了保住小妹,她就得如教坊司其他女人一般开门迎客,有时这房内迎来送往的,一天也都不止一名客人。
苏云缈将自尊挖出来,日后就当个空心人。
夜里是教坊司最热闹的时候,笙箫鼓乐不绝于耳,妓子和客人们纵情欢笑,从前的富贵生活权当过眼云烟,不再追念。
待苏云缈收拾妥当,婢女将酒壶与杯盏搁到桌上,按老鸨的吩咐,一板一眼道:“妈妈说您太过古板拘谨,接客前最好饮些酒,以免冲撞了御史公子。”
细颈白瓷酒壶静静地搁在眼前,飘出浓烈的酒香,非窖藏的珍品不能有。
为了挽留住贵客,老鸨真是下血本了。
苏云缈淡淡地将视线瞥向窗外,龟公亲自带路,引着一行人向这处走来。
花灯闪烁的光点越来越清晰,苏云缈看清了为首的年轻公子和身后的几名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