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高台缓缓而下,因中毒失血,走路时微微晃动,身后满壁荧光,为他笼上迷蒙之相。
他一步一个血脚印,仿佛步步生莲。
忽然,他停下来,探身从石壁上摘了一朵微微垂首的冰灯草,一株开了花的冰灯草。
冰灯草百年一开,花开而叶落,花开花谢只一瞬间,花瓣剔透、莹莹红光,像莲却比莲更圣洁,不似人间之物。
“无茎无叶、绚灿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人间最像彼岸花的就是冰灯草的花,我种了三十年,才开了这么一朵。”
“佛还说,有生有死的境界,谓之此岸。超脱生死的境界,谓之彼岸,是涅磐的彼岸。”
他垂眸看着花,苍白无血的脸上印上了莹莹红光。
林默抬眼看着姜宴清,说:“你听了那么多佛语,如今可愿听一听我的事,很长。”
注:[1]周公家训
第八十七章
姜宴清与林默对视片刻,紧绷的身躯骤然松懈下来,他扔下手中的弓箭。
沈缨不由得伸手去抓姜宴清的衣袖,却抓住他探过来的手。
他的手指是冰的,但手心是热的,将她攥得很紧很紧。
他的手在抖,沈缨知道姜宴清在赌。
林默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弓箭,而后又看着花,微微一笑,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他端坐在那里,像一尊佛前成道的高僧,但他身上不是乖顺,而是带着一种不服命的狂傲。
林默唇角的笑意敛开又散去,再抬眼时,神色里尽是无以言说的苍凉。
这是近五十年来,他第一次开口讲起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