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都是爱马之人,大约是因为这是年前最后一趟远行,鹰卫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所以那两人从鹰卫手里得到了一袋价格不菲的炒豆,可殊不知那炒豆掺了毒鼠散。后来,马车翻入山下,他们被摔成了一堆骨头。”
她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绣了牡丹花的绸缎袋子。
上等的绸缎,略显粗简的绣技,里外用了五层,所以即便二十年了,也没烂透。
这是她私自从桃林那两具尸骨的遗物中拿出来的。
为亡者言,为生者权,为活者谋。
那些离开的人,已经离开,而那些活着的人,总是要活下去。
所以哪怕身为仵作,有职责压身,沈缨偶尔会从尸身上带走一些物件。
而这些物件,有时能成为她手中筹码,更多时候也是她唯一能为活着的人做的事了。
她指尖在绣线上轻轻划过,递到车窗帘里,“世间事,多有不得已之时。蓉娘,周家……还望你,网开一面。”
蓉娘撩起帘布,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接过那个装过炒豆的袋子。
袋子上头那朵牡丹花极为张扬,全然盛放,片片花瓣都舒展开来。
颜色虽然褪去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略显稚嫩的针法和极品丝线。
那是她七八岁时给父亲和卫队的大哥们做的。
每个人都有,逢年过节能绣满满一筐。
三岁捻针刺绣,旁的东西马马虎虎,但大牡丹绣的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