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归生气,莫要弄脏了衣裙,惹你母亲打你。”
那双炙热而滚烫的双眸盛满李昭宁看不懂也根本接不住的情意,烫得她慌乱得浑身颤抖,拔腿就跑。
而如今,月色下,那双眼眸虽然带着经年的沧桑和皱纹,却也如当年一般温柔,诚挚,裹挟着莫名却厚重如山海河川的情意,暖暖地流向她眼底。
李昭宁却还是那个小孩子,一如当年。
她却不会像当年那样逃跑了。
当年的她过于羸弱瘦小,用来感知感情的那片土壤荒芜贫瘠到承接不住那样盛大浓烈的爱意,可是现在的她却突然对这样毫不掩饰,毫无因果却又永恒温柔的爱有些渴望。
她眼睛发涩,鼻子发酸,竟是本能地开口唤了一声:“姑姑。”
睿王的神情却并未因她这一声诚心诚意的称呼而有丝毫变化,眸中甚至闪过一丝洞察世事的敏然。
“不要因为感动而突然想爱我——”睿王盯着她,“用你的眼睛去看,耳朵去听,用你的思考去感受,我是否值得你爱。”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
“——这是亲人存在的意义。”
李昭宁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寝殿的,只记得自己藕荷色的衣裙被满身月色染得雪白,而长久以来隐忍在无边晦暗中的心室也被月光倏然照亮。
她只记得她的梦。
母亲仍旧蛮不讲理地动辄打骂,父亲也还是毫不顾忌地忽视她、遗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