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让眼线为你所用。”
李昭宁轻嗤一声,“那人的感情呢?”
“都说帝王无情,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无路可猜……但天子真的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李昭宁攥紧袖口,声音染上一些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愤怒,“所谓帝王的制衡之术,不反求诸己是否对天下对百姓足够负责,而是靠着喜怒无常、诸事不显,以脸色为砖、举止为瓦,在人的心中筑起冷漠无常的高墙……裴砚,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笑靥如花,眸中却有如万丈寒潭一样森冷冰凉。
一时间万籁俱寂,连车轮轧过路面石板的声音都渐渐远去,只余车内两人轻悄悄的呼吸声。
裴砚身形微颤,一时竟无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夜色如墨,而李昭宁的表情却在裴砚眼前如此清楚明晰,而她眼中的笑意也似乎顺着他的呼吸淌进肺腑、涌入心脏,融进滚烫的血液在全身汩汩流淌。
一时间,裴砚心如擂鼓,四肢百骸间川流不息的震撼、感动尽数涌上心头,如骤然长出的红藤绿叶将他的心脏全然包覆,而那些泛着生机的绿芽顺着血脉刹那间爬满全身,深深地扎根入肉,再也不复往日荒原。
马车缓缓停下,李昭宁才恍然一惊,“到哪儿了?”
裴砚脸上笑容渐收,但语气仍旧带着些许暖意,“子涵的父母,去看看吗?”
李昭宁怔了怔,忽然想起子涵曾经讲过,她是家中独女,父母是开糕饼铺的,铺子就在西市靠近城门的一家小巷里,还说要给李昭宁带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