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李昭宁来说这没什么两样,守门的都不是她自己的兵,仍旧意味着随时随地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盯着桌上那盘并不合她口味的吃食,用余光瞥了眼垂首静立的赖尚宫——她是睿王的心腹,行事出言皆循规蹈矩、举止有度,就算李昭宁有心刁难,也绝挑不出一点错。
李昭宁本不打算与睿王针锋相对。在睿王回京前,她本来还想拉拢睿王,并借她的势力扳倒陈崔。但睿王回京后,既没有与陈崔相与,也不跟李昭宁明着对抗,而是两边不沾,一副云淡风轻、作壁上观的局外人做派。
但每天晚上,麟德殿与皇宫之间的传信侍卫的灯火彻夜不息,李昭宁居住的蓬莱殿中也有无数监视情报如雪花般传入麟德殿;明修栈道,明度陈仓。
过分!!
念及此,李昭宁怒从心起,唰地一下站起身,将手中折子重重地掷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赖尚宫,语气森冷:“睿王在何处?”
赖尚宫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容地答道:“今日睿王在曲江池设宴,款待旧日诗社友人。”
“诗社?”李昭宁若有所思。她素来只知道睿王是个勇猛善战的女将,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风雅之好。
想了想,李昭宁道:“替朕换身常服,朕也想去看看诗会。”
赖尚宫看了看李昭宁,欲言又止,还是转身去寝宫为李昭宁找衣服。
不一会儿,她便抱来一套浅青色的圆领袍并黑金蹀躞带、一双白靴,慢慢给李昭宁换上,又给她梳头。
李昭宁似乎看出赖尚宫手上动作有些迟缓,猜到她的不情愿,便问:“怎么,这诗社聚会睿王去得,朕去不得?”
赖尚宫指尖一滞,但也只是稍稍扯了扯李昭宁的头发,并未弄痛李昭宁。她眨眨眼,将李昭宁的头发散开来再重新拢起,踯躅片刻,似乎终于想通了:“王爷的诗社成立至今二十多年,包蕴韩、刘、柳、白多位大诗人,是京中名气最大、影响最深,根基也最牢固、势力最错综复杂的诗社。虽然王爷离京数年,诗社沉寂无声;但只要王爷回京,诗社便自恢复如初,重现往日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