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前的睿王却并未察觉到李昭宁的小动作,会意一笑:“陛下,多年未见,长这么高了。”
李昭宁嘴角抽了抽,不会寒暄不必硬夸。
但她还是端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缓缓接话:“姑姑哪里的话,自从姑姑离京,昭宁日夜思念姑姑,连梦里都在叫着姑姑呢……”
或许是咕咕二字念得有点多,几只鸽子也扑扇着翅膀落在了李昭宁身边,她挪过目光来,
睿王两只眉梢霎时间几乎挑上鬓角,惊讶得有些夸张:“哦?本王竟未曾想过竟被侄女如此挂念……既然如此,”她笑意愈盛,“本王便不回王府,随陛下去大明宫住,同陛下好好叙叙旧。”
这话说得十分轻快,虽是建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不容反驳的道理,李昭宁意会到她言语中的压力,不由得抬眸看向睿王的眼睛。
此刻乌云渐渐散去,天色渐亮,朝阳将升未生,只射出几缕橙黄色的光芒。而那双倒映着天穹的眼睛晶莹清澈,如澹澹清溪奔涌流动,澄透得不染丝毫世俗的尘埃。
就在这样如溪如泉的瞳孔里,李昭宁一瞬慌神,似乎又窥见了某些隐秘的、被她刻意忘记却又不得不重新拾起的记忆。
她眯了眯眼睛,眸中敌意和抵触如花盛放,“大明宫年久失修,且制式老旧、宫殿狭小,怕是会委屈了姑姑,”她顿了顿,“姑姑若不嫌弃,可去往皇城居住。”
既然陈崔要讨好睿王,那她也不介意卖陈崔一个人情,让他俩住得近一点。这么想着,她又回身看了看身后的陈崔,却发现他的笑容依旧僵在脸上,湿热晨风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散脸上无边的冷意。
“臣日夜思念陛下,不嫌弃,”睿王脸颊抽动一瞬,又恢复如常,“陛下不必自谦,既然陛下在大明宫住得,那么本王一定也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