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耳畔却传来一道声音,只有两个字,简短、清晰,却如云似雾,裹挟着细密的雨水和闪电,怦然砸向了她。
“昭宁。”
她怔了一瞬,蓦然抬起头,却只看到裴砚眼中迅速泛起的冷意,如遮云蔽日的浓云般,将他的情绪迅速隐了下去。
她问:“你说什么?”
裴砚拱手道:“陛下要调兵,只需要给臣说一声便是,毕竟臣与陛下,目前是盟友,而非敌人。”
李昭宁的脑子这才因为裴砚话中的疏离稍稍清明了些,她点点头,继续将信拆开,抽出里面的军报,展开来看。
信上文字简短,读来却触目惊心。
睿王率一万精兵,已从凉州启程,而每经过一州,其兵马则会增加几千,仔细算来,到长安时,其兵力至少会有五万。
五万兵马,足以让长安城天翻地覆,也足以让她从龙椅上乖乖地走下来,开启与先帝一般的被幽禁、被凌辱,再悬梁自尽的后半生。
李昭宁合上纸页,仍旧工整地放回信笺内,递还给裴砚。
裴砚见李昭宁面上并无半分惧色,眸中冷意终于缓和了几分,泛上丝丝欣赏之色,连唇角也微微弯起。
“陛下可是想到了脱困之法?”
李昭宁一愣,看向裴砚,发现他的目光不再冰凉,而是带着些许信任和欣赏。
她无奈地低下头,摊手一笑:“没有。”
裴砚错愕一瞬,李昭宁又嗤笑一声:
“只是困了。”
裴砚目光蓦然一顿,抬起的眉毛将眼皮掀得颤动几下,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拱手道:“那陛下先休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