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涵送来笔墨便出去候着,李昭宁展开纸笺,提笔开始写诏书。
写着自己都笑了。
别的皇帝都有门下省来拟诏书,像她这种无权无势小傀儡,还得自己写。
李昭宁的字不工整,笔画旁逸斜出,像张牙舞爪的小蜘蛛,她写完一份,又抄了几遍,挑了一份最工整的,盖上朱印,叠在袖子里,就上床睡大觉了。
长夜将尽,灯火通明一整夜的,除了太极殿寝宫,还有御书房。
陈崔静坐御书房案前,手里握着一份奏折细细地看,裴砚则立在台阶下,垂首躬身。
“她只是去喝酒谈生意?”
陈崔头都没抬。
“是。”
“乡野丫头,上心的都是些末流之事……”陈崔鼻子出气,“正好,省得我盯着她。”
陈崔将手中的奏折放下,静静地看向裴砚,语气无波无澜:
“她说你很擅长话本小说,真有其事?”
裴砚身形微微顿了一下,拱手道:“臣……写过。”
陈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物以类聚……罢了,”他又拿起奏折,“你替我盯好科举,她办得越荒唐,你的妹妹就会越快回京。”
裴砚没有抬头,语气仍旧是淡淡的:“是。”
陈崔看不到的低处,裴砚袖中,拳头紧握,手背暴起的青筋自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臂深处,埋入皮肉中消失不见。
“你退下吧,一会的早朝,不用去了。”
裴砚行了礼,推开门,往宫门处走去。
拐弯时,突然看到一抹粉色衣角,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小姑娘,正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