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子一酸。
长安。
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长安。(1)
也是“谁堪寥落千门后,唯有寒鸦噪夕阳”的长安。(2)
虽几经战火与硝烟,但漆黑夜空里总有那些不屈的星芒,以身为烛,燃尽一身血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李昭宁喉头哽咽,那些逝去的灵魂仿佛隐在在天空的繁星一般向她汹涌而来,重重地压在她肩头,让她喘不过气。
但她还是向前缓缓地迈开了脚,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
李昭宁走进太极殿内时,陈崔早在殿内等候。他待李昭宁在殿阶前站好,然后缓缓宣读‘先帝禅位诏’。
李昭宁一边听,一边暗暗笑陈崔文采太差,禅位诏的遣词造句晦涩难懂,还不如昨晚裴砚与她玩闹写的应制诗。
陈崔读完,示意三公搀着李昭宁登上御座,李昭宁正欲向前走,却被三公往前一推。
她身子一晃,手飞快地扶住阶旁的石柱,稳住身形后,继续向上抬脚。
李昭宁故意走得慢了点,直到背后熟悉的压感传来,她伸手一捉,正好捏住了那人手腕。
她紧紧捏着那只手,转过身看着面前老态龙钟的太尉,毫不露怯:“周太尉屡次伸手推朕,是何用意?”
老太尉吓了一跳,想后退一步,却被李昭宁死死捏着手腕,只得单手拱了个礼,低头道:“臣……臣看到陛下衣服上有灰尘,替陛下拍一拍。”
陈崔淡淡开口:“仪式要紧,请陛下先上殿。”
此言一出,众官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是李昭宁不懂规矩,不体恤良臣。
李昭宁并未松手,笑道:“太尉也知这是登基大典?纵然衮服上沾了灰尘,也应该先行大事,不拘小节,怎么偏太尉的手这么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