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不为所动,俯身接过小册子,在她耳畔轻声慢语:
“臣竟忘了,殿下是女子,与男子是不一样的。”
李昭宁唰地站了起来,眸中怒意如巨浪汹涌,狠狠地盯着裴砚。
下人们手中的活儿也都悄悄停下,静静地看热闹。
裴砚神态淡然,甚至还在嘲讽地笑,但眉目之间光芒闪动,她盯着看时,有一瞬恍然。
他浑身的颓丧之气已经消散了大半,眼中隐约有些期待,还有些颤动的不忍。
李昭宁袖中握紧的拳头瞬间松开,她笑道:
“裴尚书所指男女之别,是说平阳昭公主亲统娘子军破长安,为高祖立下不逊于秦王的开疆拓土之功;而先帝纵容宦官弄权,致使藩镇割据、民不聊生吗?”
第6章
裴砚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李昭宁又道:“所谓男女有别,是指武皇帝开殿试、隆恩科,将五品以下寒门弟子尽擢朝堂;而李林甫罢废科举,用‘野无遗贤’四个字将杜子美等一众赤胆忠肝之士拒之门外吗?”
李昭宁站在阳光里,不怒自威,眸中神采如日月珠玑一般现出昭昭光华,衣袍上光芒流转,熠熠生辉。
这样的气度,裴砚从未在他辅佐过的两任君王身上见过。
李昭宁声若玉碎,掷地有声:“人生天地之间,贵在才德,何分雌雄?”
晨风静谧温柔,扫过裴砚面颊,穿过衣襟掠过他全身,激起一阵微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