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站到一边,垂手静立,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李昭宁翻开册子,一列列清秀的正楷小字映入眼帘,行列工整,细看时,笔锋遒劲有力,宽而不乱。
她欣赏完字体和排版,正准备细细地看,却发现这些文字用字生僻,晦涩难懂,有好多地方特意用了不常见的字体和名称,她读得很困难。
不愧是陈崔授意来教她的人,果然欺负得她有苦说不出。
她若说看不懂,就坐实了自己才疏学浅之名。
但这明显就是有意刁难。
李昭宁转头看向裴砚,示意他过来,待裴砚上前后,把册子还给他:“裴尚书还是给我讲讲吧。”
裴砚眼中泛着细碎的阳光,随着瞳孔的收缩闪了闪:“册子上写得很明白,难道殿下看不懂?”
此言一出,在殿内静候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看向这位“没什么文化”的公主。
裴砚还未考科举时,行卷就在京中流传甚广;而后他高中状元,其诗文策论就更是让他洛阳纸贵、名动天下了。
他有足够的权威来分辨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文化,他说册子上写得明白,李昭宁看不懂,那她就是个浅陋草包。
可李昭宁哪里粗浅鄙陋了,她的书房汗牛充栋,且平生最爱之事,就是读书。
不然,就凭她那暴躁的母亲、消失的父亲,她能有今天?
可裴砚竟然拿读书来贬损她,她气得浑身气血上涌,面颊潮红,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李昭宁笑了笑,“裴尚书此言,真是愧为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