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懒得再跟他辩驳,走回牛车处,伸手在胡商的包裹里掏出他刚才用来出城的文书,提起一角,在无赖面前抖开:
“知道你不识字,但这是官印!官印总认识吧?”
无赖愣神间,李昭宁又把胡商的小荷包高高举起:
“看看这荷包的布料,这是蜀锦!什么样的人家,能用得起蜀锦做荷包?!”
无赖梗着脖子,看了眼荷包,又看了眼那盖着朱印的文书,突然浑身一颤,眼中泛起深深的恐惧。他看了一眼胡商,嘴唇哆嗦两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就嗖地一声跑了。
李昭宁这才回头看胡商,只见他皱着眉,眼中尽是无奈的怒意,语气也不再平缓,而是有些着急:
“文书给我。”
李昭宁拔腿就跑。
要摆脱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刚才去拿胡商的东西,一是为了震慑无赖,二是为了自己逃跑方便。
有了官府的文书,有了钱,她还怕回不去她的姚州?
李昭宁一路狂奔,胸口的起伏都快跟道路两边的小山丘一般高了。那胡商能一人杀两个官兵,体力耐力肯定是极好的,她不敢慢,就算小腿酸痛沉重、呼吸也有了阵阵血腥味,也不敢停下休息,一步步踉跄着往前挪。
李昭宁拐进一个岔路口,眼前是另一个小村子,虽然灯火不甚明亮,但有一缕白色的炊烟正从低矮的屋檐上袅袅上升,在黑空中消散弥漫,远远地激得李昭宁口水直冒,一直被她压着的饿意也涌上喉头。
她走近村庄,停在那户正做着饭的人家门前,抬起手,却悬在了半空。
李昭宁虽然没地方过夜,但出门在外,不知道人家底细,不敢贸然借宿。
她犹豫半天,正准备放下手,突然听到篱笆的另一边传来滋滋的的声响,不一会儿,肉和油的香味盈盈而来,让毫无防备的李昭宁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