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春起初会反驳,后来越来越沉默,她总是想,那些一起患难的时光总是算数的,她想听他亲口说。
她需要一个告别,一个明明白白的告别。
自从假的陆之山走后,湛江县的雨就再也没停过,一日又一日地下。
每一日,苏老夫人都遣人来问一次,还要不要去找那个假的陆之山?苏祈春每次都回要。
茯苓和杨夫人轮流劝她,要她低头认个错,保证再也不去找那个什么假的陆之山。
苏祈春摇头,她就是要亲自见见他,听他把来龙去脉讲给她听。
茯苓和杨夫人劝了几日,也放弃了。
有一日,外面下着大雨,苏祈春半边身子跪在地上,半边身子趴在床榻上,风吹得窗户来回摇荡,苏祈春缓缓醒来,直起身子,有些厚重的衣袍从肩头滑落,堆在她脚下。
她低头去看,入目便是一片鹅黄,是带着暖意的黄,让人一看就觉得温暖。
这件衣衫她前些时日穿过,被放在衣柜里,这几日都不曾拿出。
鹅黄的夺目在黑暗里也不输,苏祈春回头,猛然发现,原本被钉死的窗子此刻被吹开了一个小缝,风夹带着雨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书案上的书页随风翻飞,书页旁,放着那个栩栩如生的木人。
苏祈春盯着它,目光随着它摇晃的身子摆动,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白首村,在那个小木屋里,她吃着长寿面,心里酸涩到极点,陆之山为她刻了木人,告诉她说:“我做小老头子,你做小老太太。”
而如今,她还没变成小老太太……
她想到什么,猛地抓起地上的衣衫跑到窗前,伸出手,颤抖地扶上窗棂,往外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