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很快意会苏祈春说的“他”是谁,她接道:“听月雪阁的丫鬟说,老夫人派阿庆去送他一程了,说到底,他不是苏家人,我们苏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苏祈春不说话,又咬了几口糯米糕,被噎得停下,她望着茯苓收拾东西的背影,忽地来了一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茯苓的身子僵了一下,她确实早就知道,可她什么时候知道又能影响什么?她笑笑,没否认。

苏祈春眼泪滑下来,“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他们都知道他要走,只有她不知道。

半晌,茯苓倒了杯水递给苏祈春,讨好道:“女郎,别想了,喝口水。”

茶水氤氲的热气在苏祈春脸颊前盘旋,苏祈春望向茯苓,忽地道:“茯苓,你说,他会去哪?”

她帮他治好了病,还没听他说一句谢谢。他原来不是她的山哥哥,她也没能亲耳听他说。

她也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家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还是说他没有家,话本子里,那些江湖客都是没有家的。

茯苓的手往后缩了缩,尴尬地笑,“女郎……”

苏祈春眼里的光越发地暗,她懒懒地挪过眼,不想再听下去。

一连几日,苏祈春都被困在屋子里,有时候听听窗外的雨,有时候翻开医书读一读。

她积攒了许多的医书,除了给杨夫人治病的医书,就是治疗眼疾的。

只是这两类书现如今她都不需要了。

茯苓说,真正的陆之山早就离世了,这个假的陆之山和苏家毫无干系,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