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春想也没想,就说:“山哥哥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病人,我关心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况且,山哥哥生了那么重的病,我身为大夫和妹妹怎们能不多挂念挂念他呢?”

这话苏祈春说得认真,说得诚实,连苏老夫人都觉得毫无破绽,也因此苏老夫人才总算放下心来,心里不免鄙夷施家人太风声鹤唳,小题大做,不过,事已至此,做兄妹也挺好的。

马车声辘辘地碾过积雪的地面,踏着月光来到苏府。

苏府里,苏知辛夫妻二人连着陆重一家,以及苏三爷一起吃了顿饭,许是过节的缘故,今日这顿饭吃得格外的好,格外畅意。

酒饱饭足后,陆重三人走在回月雪阁的路上,陆重喝了不少的酒,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的,苏泽兰扶着他,担忧地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相依相偎,相互搀扶,恩爱异常。

陆之山走在两人的身后,孤零零的一道身影落在两人的影子旁,萧萧瑟瑟,冷冷清清,只看着便叫人觉得冷。

他的人也是冷冷的,眼上蒙着布,分明是个盲人,却无人给他指路,无人引他行走,他却不说话,默默地听着风声,凭着风在路上的轨迹去寻回去的路。

可他终究是个盲人,看不清路,难免走错,前面的两人已不见踪影,他摸索着继续走,却越走越偏,来来回回寻了许久,才又找到熟悉的轨迹。

风吹红他的耳朵,他回到青松树下,拢起手中的兔儿灯,兔儿灯微弱的光点亮手心,温热的暖流缓缓摇晃,星河一般撞击着手心。

他低着头,像在看这个兔儿灯,嘴角带着微不可见的笑,可就是这点笑,让他整个人都温柔起来,如一汪清泉里的一朵桃花,亦如春风十里中摇曳的柳叶。